11月15日,手捧“挑战杯”特等奖的刘倩,仍会回想起全国300余万学子同台竞技中,自己泪洒陈述现场的那个时刻。在这场被誉为中国大学生科技创新的“奥林匹克”比赛中,她所在的内蒙古民族大学表现优异,助力内蒙古代表团实现了特等奖“零的突破”。

刘倩手捧获奖证书在医学楼前留影。石晓博 摄
10月30日—11月2日,在由共青团中央、教育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中国科协、中国科学院、全国学联等共同主办的第十五届“挑战杯”中国大学生创业计划竞赛终审决赛现场,刘倩代表内蒙古民族大学“牛转乾坤——赋能东北振兴,智创牛腹泻检测中国方案”项目,向评委作陈述,进行五分钟路演、五分钟答辩。

指导教师翟景波(右)指导刘倩进行科研实验。石晓博 摄
这点儿时间要讲清项目的核心技术、商业模式、社会价值等八项内容很难。指导教师翟景波教授说,能够斩获东北振兴专项赛特等奖,打动评委的,除了项目实效,还有情怀。
牛是伙伴
牛,是刘倩的童年伙伴。刘倩今年大三,打小家里就养牛。在她的珍藏里,有一张泛黄的获奖证书,2018年,她凭借一篇《我的“牛”朋友》,拿下了“开拓者”校园文学实践活动一等奖。泛黄的草堆里,那头可爱的小牛犊曾是她笔下最鲜活的形象。然而,文学奖的浪漫背后,却是牧区真实的残酷:她曾亲眼看见朝夕相伴的犊牛因腹泻饱受折磨而死,腹泻传染性强,小牛一死就是十多头。这份心痛,在她心底扎下了一根刺,也化作她日后死磕“犊牛腹泻快检技术”的最初原点。
牛是生计
当时缺少快速检测手段,一场突如其来的腹泻没能及时对症用药,家里20头牛死了一半,这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考取内蒙古民族大学医学检验技术专业后,刘倩走过了更多牧场,她心痛地发现:拉肚子,竟是牛的头号“杀手”。在病死的牛里,三成以上死于消化道疾病;而刚出生的小牛犊最脆弱,一旦染上腹泻,十头里要死五六头。特别是碰上牛病毒性腹泻,轻则死掉两三成,重则死掉一大半。今年,农业农村部专门把牛病毒性腹泻列入了国家级监测病种,这个“牛界瘟疫”难题,正是刘倩和小伙伴要去解开的结。

翟景波教授与刘倩在基础医学实验教学中心探讨课题。石晓博 摄
牛是考场
刘倩说她很幸运,刚考上大学就进了翟景波教授的课题组。翟景波是基础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西辽河学者,也是自治区突出贡献专家、自治区人兽共患病防控高等学校重点实验室负责人。他长期扎根人兽共患病防控领域,主持相关科研项目20项,现已获得国际发明专利16项、国家发明专利18项,实现科技成果转化5项。作为学科带头人,翟老师本可以让她安心待在实验室做布病研究。但他非常支持刘倩把方向转向“牛腹泻”,鼓励她立足牧区真实痛点做科研。为了摸清牧场到底缺什么,团队跑遍了东北四城、26家牧场。一圈走下来,大家发现,面对复杂的牛棚环境,老办法“跟不上”:一是慢,传统检测要等三五天甚至半个月,可牛病毒性腹泻4天就能传染九成牛群,等结果出来,牛早倒了一片;二是漏,对早期感染的牛,老办法有四分之一查不出来,这些牛就成了“漏网之鱼”;三是少,一次只能查一两种病,花钱多不说,操作还复杂,牧民在牛舍里没法自己测。这些痛点,成了团队死磕“快检芯片”的直接靶点。

翟景波教授(左四)与“牛转乾坤”团队成员研讨项目方案。石晓博 摄
牛是产业
团队前后对试验方案进行了700多次迭代优化,把实验室里的高精尖技术,浓缩进一张巴掌大的“基因芯片”。过去检测要等三五天甚至半个月,现在不用出牛棚,40分钟就能出结果。速度提上去,精准度翻倍,以前查不出的早期病牛,现在检出率达94%以上;过去一次只能查一两种病,现在这张芯片能一口气筛查8种常见腹泻病原;技术“不挑人”,牧民自己照着步骤操作,成功率也能超九成。技术到底管不管用,牧场说了算。在多地的示范家庭牧场里,这套芯片接受了实战检验。团队前后检测了1700多头牛,精准揪出病牛,帮牧民挽回近百万元的经济损失,示范点的发病率平均下降67%。“这芯片是及时雨,帮我们保住了牛群!”牧场负责人的一句感慨,成了这群大学生最好的成绩单。

家庭牧场内的西门塔尔牛,这是青年学子科研攻坚的“考场”。石晓博 摄
牛是坐标
在通辽近500亿元的肉牛产业版图上,这群师生有着自己的“坐标”,牛舍里的痛点,就是他们发力的方向。多年来,翟老师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到实验室,风雨无阻。大年初二别人还在走亲戚,他已经回到学校。导师这么拼,学生们也跟着铆劲儿,近两年来,团队成员的寒暑假几乎没休过几天。刘倩从大一开始,既要用心做好团学工作,又要扛起三姊妹家庭的重压,每当工作卡壳、生活犯难,老师们总是耐心地帮她理清思路,特别是辅导员王琦,一次次宽慰她:“有难处尽管讲,别不好意思。”这种亦师亦友的指引与体谅,成了团队最坚实的支撑。他们不仅在牛舍里摸清了产业的痛点,更在全国肉牛产业重镇这个宏大的坐标系里,找到了青年科研人的精准定位。(卢显艳 石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