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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声窗外月

“稚子慵都睡,先生唤不应。虫声窗外月,书册夜深灯。”

秋风,霜月,茶香,虫鸣,此等情景下,打开一卷书——品茶,赏月,听虫声,闻书香……相信爱读书的人一定都有妙不可言的体会。

这种美好的体会,正如宋朝翁森在《四时读书乐·秋》中写道:“篱豆花开蟋蟀鸣……读书之乐乐陶陶。”秋风中,篱笆开满了豆花,蟋蟀在藤下鸣唱。此时,有虫鸣入耳,有明月入怀,更有书香入心,读书之乐,自乐在陶陶,自美在悠悠。

秋虫的轻轻吟唱,裹上了秋风的韵味,染上了草木的清香,黏上了明月的娇柔,曲调忽而朦胧忽而明艳,声调忽而低沉又忽而高亢,如若与缕缕书声相遇,那些文字,陡然生出了一股温暖的熨帖,不知不觉,读书之人的心变得轻盈起来,继而有了如月光洗过一般的澄澈。

秋虫鸣叫的夜,打开《诗经·七月》:“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我似乎听到床下发出的蟋蟀叫声,来自遥远的远方,带着古老的月光和书香;打开鲁迅先生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我会想起童年抓过的那只蟋蟀,是不是逃到了“百草园”,在月光下偷听“三味书屋”的书声;打开余光中的《蟋蟀吟》:“就是童年逃逸的那只吗?一去四十年又回头来叫我?”我也便能深刻体会到他在身世漂泊的境遇里,听到虫声,望见月光,心里长满了对祖国母亲的无限渴望。

听蟋蟀“互诉衷肠”,在虫鸣里读诗品文,或在虫声里举头望月——有峰回路转的风景扑面,有柳暗花明的欣慰惊喜,有过尽千帆的豁然开朗。在那些幽古往事里、沧桑风情中,我们也就读懂了景,读懂了情,读懂了心绪,读懂了境况。

一直都觉得清冷寂寥的秋夜里,伴着虫鸣和月光读书,是排遣心中烦闷的最好方法,也是找寻温暖感动的最佳途径。此时,窗外月光如水,落叶沙沙,虫鸣阵阵;屋内青灯幽幽,茶香袅袅,书声琅琅。清凉的空气透过窗户,与暖暖书香邂逅,让人心里刹那间有了温暖,有了芬芳。

听过一句话:“我打开一本书,一个灵魂就苏醒。”我想我也是如此,我最喜欢坐在阳台,看月华如水,星光熠熠;听蛩语虫鸣,窃窃私语;展一卷诗文,浅尝深品。不闻喧嚣事,不念无情人,于月光中,只闻虫鸣,只闻书香。

作家刘亮程在《与虫共眠》一文中说:“一个听烦市嚣的人,躺在田野上听听虫鸣该是多么幸福。大地的音乐会永无休止。而有谁知道这些永恒之音中的每个音符是多么仓促和短暂。”在有虫鸣作背景音乐的夜晚,可以只静静地听虫声,也可以只细细地品月光;可以读一本新书,闻纸墨的清香,也还可以读一二页旧书,在泛黄的文字,触摸那颗不变色的读书心。

在这样寂静的秋夜,可注视天上的月亮,可聆听窗外的虫鸣,也可捧清茶一杯,握闲书一卷,尽享沁人心脾的书香。那些月光,是明亮的,那些虫鸣,是欢快的,那些书,是生动的。而我,也是自由的,幸福的。(马庆民)

[责任编辑:孙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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