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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与琵琶

歌曲《甘肃老家》,让我听了一遍又一遍。旋律之荡气回肠,就不说了;只说歌词,那是真正的好。其中两句,我尤为喜欢:“想你的心瘦成了祁连的月牙”“心里的话说给了飞天的琵琶”。

我们想念一个人,是用脑子想的,但中国古人将“心”,即跳动在胸膛里的“心脏”误认成思维的器官。于是,在汉语语境中,“脑子想”就成了“心想”。脑子的形象不好描述,心脏的形象却是有模有样的。现实中,一般来说,有模有样的心脏是不会因为人之“想”而变胖或变瘦的,但在歌词中,却因为“想你”而“瘦”了;不但“瘦”了,还竟然“瘦”成了“祁连的月牙”。广义的祁连山,指“祁连山脉”,它有一部分位于甘肃境内。于是,“祁连的月牙”就与“甘肃老家”的题旨相吻合,全句因之而特别贴切、生动、形象——我每每听到此句时,脑子里就浮现出一弯月牙出现在巍峨壮观的祁连山上空的情景,那几分悠远、几分高妙、几分凄清的境况,真叫一个美!

世间唯有情难诉,人人似乎都有许多话不知说给谁、怎么说,或想说给某某人,却不能说。网上看到过一句“可惜故事太长,只有风听我讲”,不禁感慨系之。而在这首歌中,心里的话有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飞天的琵琶”。这个对象,堪称甘肃文化的标识之一的敦煌,当然也是中华文化的殊胜。我每每听到这句歌词,敦煌莫高窟壁画上的飞天就似乎翩翩然来到了眼前,就似乎在欣赏舞剧《丝路花语》中优美的“反弹琵琶”造型。——那么好吧,就把那些“不知说给谁、怎么说,或想说给某某人,却不能说”的话,说给飞天——不,说给飞天弹奏的琵琶好了。

将两句歌词之好总结一下。首先,形象美。祁连、月牙、飞天、琵琶,都是很美的形象。“想你的心”和“心里的话”,是形象与抽象的结合,也有美感,可审美。其次,联系奇又贴。将“想你的心”与“祁连的月牙”相联系;将“心里的话”与“飞天的琵琶”相联系,既新奇,又与“甘肃老家”相贴切。而且用词妙。“想你的心瘦成了祁连的月牙”之“瘦”,用得特别妙。其效果,让我想起“春风又绿江南岸”之“绿”,和“红杏枝头春意闹”之“闹”。

由此产生了一种隽永的意境,清新、幽远、美妙的意境就营造而出,让人产生丰富的联想,从而回味无穷。(庞进)

[责任编辑:孙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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