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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方阳台

高楼上,那一方兀自向外伸出的弧形状阳台,仿佛凌空欲飞——这是我如今的小家所在。

我是在乡下长大的。乡下的视野,多么辽阔啊:低矮的村庄,以谦卑的姿态投入大自然的怀抱。房屋遮不住四面延展的田野,更挡不住浩瀚无垠的天空。

记得当年进城购房时,我和妻子辗转于几处待售楼盘。我们排斥全封闭式的屋子,首选带有天台的户型,怎奈都被人捷足先登抢购了去,于是最终敲定一套带有外阳台的房屋。那天,天气晴朗,我们走进那套房子,穿过客厅,来到阳台。阳台外围呈弧形,几根圆柱状石栏杆粉饰着白灰,在阳光照耀下,倒也有几分美感。看着空荡荡的阳台,我和妻子不约而同地想到:在此搁上几盆花草,方为美妙。

入住后,我们着手布置阳台。我们先将乡下带来的那盆茉莉花搁在阳台中间——这是从故土迁居而来的植物,有故乡的记忆。

一盆花自然孤单。接下来,新成员相继加盟,一盆四季桂,两盆三角梅,一盆芦荟……和茉莉花共同充实了这个空间。仿佛,一副嶙峋的骨架有了血肉和灵魂。原本缺少生机的建筑空间,成了一隅植物的天地。

阳台上有了这些植物,我们便可以继续保留一份近似于乡居的心情。我们一日日呵护着它们:浇水、松土、杀虫。它们也默默地以芬芳与绿意慰藉我们。

时间慢慢唤醒了沉睡的花朵。那盆茉莉花,到了大约初夏时节,终于如期绽放了。青枝绿叶间,先是慢慢绽出细小的花苞;不到数日,又开出玲珑可爱的素白花朵。当我凝望它时,就像望见了故乡亲切的面容。

盛夏月光如水的夜晚,是茉莉花开得最热烈的时刻。阳台上,我闲闲地倚在躺椅里。明月像光洁圆润的玉盘,从高楼间的空隙里钻出来,仿佛伸手可及——这是我在水泥森林里看到的一道动人景观。而阵阵芬芳,便和着月色氤氲入鼻,一缕一缕,萦绕不绝。霎时,我想起那些带着芬芳的诗句:“淡雅轻盈香韵远”“香从清梦回时觉”“茉莉花香透素襟”……

那两盆三角梅,算是阳台上最惹眼的风景了。它们花期较长,且花色艳丽,如火如荼,尤其是在阳光的照耀下最为醒目。若再细瞅,那盛开的花朵也像栩栩如生的蝴蝶,只待离枝而起、翩翩飞舞。在我们小区,不少人家的外阳台或者天楼上,都可以看见三角梅。它们往往长长地垂挂着,柔软着坚硬的建筑体,柔软着我们的视觉和心灵。

花香引得蜂蝶来。它们是使者,带来了大自然的问候,也带来了故乡的问候。这方阳台创造出仿如乡村的生态景观,迷你却散发出辽阔的气息。(向墅平)

[责任编辑:孙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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