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悦读 > 正文

街市如诗

处睢园绿竹中,逸兴遄飞;立街头闹市处,诗意亦能弥漫于心。诚然,我们渴求在画船静听细雨,却也不妨在街市驻足品味洋溢在空气中的人间烟火,诗情便细细密密地沁满心头。

春晨

城市凝固着,耳畔只有大地的轻喘。

卖玉米饼的大爷从蒙蒙亮的天际缓缓驶来,昏黄的车灯融化了一小片黑暗。

熄火,下车,点烟。

烟雾中勾勒出大爷皱眉的身影——新年的第一次出摊,他对今天的叫卖隐隐担忧。清晨的乳雾中浸满泥土的芳香,远方天际处的薄云镶了一层金边,马路边的灌丛上圆鼓鼓的嫩芽正挣扎着探出头。风拂过,如冷水浸泡过的空气泛起涟漪,大爷一阵激灵。

掐烟,起身,摆摊。

“唰啦!”玉米面浆一洒入锅,喷发的热气在面浆下溢出,噼噼啪啪的面浆顺着锅沿淌下。这一声似是唤起沉睡的城市,早市上的商贩纷纷点亮摊前白炽灯,仿佛银河洒入街道,仿佛大地上的颗颗新芽,又如一簇簇微小却又明耀的火苗,承载着对新年的期望。

起锅,金澄澄的玉米面饼张扬着明媚的笑脸,腾腾冒着热气,仿佛是东北大汉在田地上的一声呼哨。大爷紧绷的身线彻底放松,像凝视着孩子般爱怜地看着玉米饼,望着汇集的人流发出满意的喟叹。

街市上,人声鼎沸。

夏暮

夏季的太阳与大地总是过分热情,火辣的爱恋在空气中蒸腾,似是雄狮傍晚沉睡前的鼻息。

“滋滋”烧烤铺小哥穿着开襟小白衫,羊肉串在右手上下翻转,莹润透亮的油星沁满肉块,腾腾热浪与空气的交叠中扭曲了远处的马路,香腻扑鼻的气息飞散四溢。忽然,火星噼啪闪烁间,小伙急速翻手,捻孜然,细铺开,轻抖落,似是侠客挽出漂亮的剑花,仿如鼓手的鼓点簇簇频动。“呼!”小伙一声长叹,肉串烤成。

“哥儿几个,今天我请客!”小伙甩下头上汗珠,抄起铁盘一旋身,一盘饱满滑嫩的肉串稳稳落在桌子上,“没想到咱们里面也出个大学生!”

白净脸庞的少年在众人揶揄下红了耳尖,他抿嘴轻笑,眉眼弯弯。“没有大家的帮助,我也走不到这步。”少年压抑着颤音与哭腔,激动地轻叹着。

“今天,不醉不归!”小伙搂着少年,高举酒瓶大喊,少年紧握住身旁的手。

“不醉不归。”众人一齐碰杯,酒花四溅。

晚风,是黄昏的吟唱。

秋晚

街道旁的落叶随风打旋,像亭亭少女的裙摆旋转,像扑入尘世的精灵翩然凌空,像群枯黄的蝴蝶窥视着世界。叶子安安稳稳停在红火的蒙着霜的柿子上,卖柿子的大娘用粗砺龟裂的指尖小心翼翼捻起,再拂过饱满的柿子,冲着大街喊道:“熟柿子咧!刚摘的熟柿子咧!”

“大娘,柿子多少钱一斤?”路人驻足询问。

“两块五一斤,这大柿子生着吃可甜了!”大娘忙不迭地捧起一个凑到路人跟前,他掂起柿子轻蹭下薄霜,提到眼前仔细端详。

“我要一斤!”路人抄起塑料袋,圆滚滚的柿子刹那间染红透明袋子,像是簇簇火团盛在袋里,又燃烧在大娘眼里。大娘黝黑的脸庞随着笑容的扩大泛起皱纹,细细的鱼尾纹里溢满了笑意。

“给你!微信还是现金?”大娘递给他柿子,又收回钱,望着路人远去的背影心中翻涌着细碎的快乐。

她用微信发出语音:“闺女,你老妈我今天又赚到了几十块呢。”她含笑凝望着路边金黄飞舞的树叶,仿佛那叶子包裹着生活的希望,在空中打旋儿后打在心上。

冬夜

西北风在街道横冲直撞,抖落片片衣纱,扬下零零碎碎的白雪,恰似琴键上流淌出琶音。

昏黄路灯被撒落的雪花迷住,隐隐约约溢出圈圈光晕沁润着干冷的夜晚,仿佛儿时夜晚里妈妈低吟的温软童谣,拂平西北风躁动的心绪。

“哈!”小姑娘守在街市的烤冷面摊前,冲手哈出暖气不住地跺脚取暖。突然,姑娘望见前方的身影,拎着烤冷面飞奔扑去,一扑,那人把她搂进怀里。

“爸爸!”小姑娘使劲地蹭着男人取暖,把拎着的烤冷面献宝似的捧给他,眼里盛满细碎的星光,“爸爸上班辛苦了。”

“小家伙知道心疼爸爸了!放学等半天了吧?”男人揽过女孩,小心地把围巾往里掖了掖,刮刮女孩的鼻子。“一点也不冷!没等多久。”女孩笑嘻嘻地握住爸爸的小臂,依偎着他在风雪中缓缓前行。

灯下,飞雪,父女相依相伴而行。

身后,万家灯火,街市流动着溢彩的流光。

身前,漫漫白雪,家在前方。

街市是希望之诗,温馨之诗,烟火之诗。不是大家的手笔挥就,却是由老百姓的点滴幸福织下密密的针脚。街市上,也许有玉米面饼绵绵香气勾起乡愁,也许有玩闹的孩童拉扯出童年的回忆,也许只是一场飘雪,让你忆起与父母相伴而行的那个冬夜。

诗意的风吻着街市飘然而过,却早已在心中拂开千树万树的似霞桃花。(刘畅)

[责任编辑:孙丽荣]

版权声明

一、凡注明来源为"正北方网"、"北方新报"、"内蒙古日报社"、"内蒙古日报社融媒体原创"的所有文字、图片、音视频、美术设计和程序等作品,版权均属内蒙古正北方网或相关权利人专属所有或持有所有。 未经本网书面授权,不得进行一切形式的下载、转载或建立镜像。否则以侵权论,依法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二、凡本网注明"来源:XXX(非正北方网)"的作品,均转载自其它媒体,转载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并不代表本网赞同其观点和对其真实性负责。

三、转载声明:本网转载稿件有些作者不明,请相关版权单位或个人持有效证明速与本网联系,以便发放稿费。

正北方网联系方式:电话:0471-6651113 | E-mail:northnews@126.com

今日内蒙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