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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醒来听雨声

已至半夜时分,窗外,不知何时,悄悄地下起了雨。

雨,其实并不大,淅淅沥沥,如同一首开场小曲的清唱,欢快而悠长。侧卧在床上的我最初并不是听到雨声才醒来的,而是被从窗外溜进来的风唤醒的。风,是凉幽幽的,但凉而不寒,让人颇觉舒畅。小梦初醒来,发现,再难以入眠,于是,只好在床上闲听风雨声。

对于雨,我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排斥。我曾有过这样的一次听雨经历,还是在大学念书的时候,周末的一天,午睡醒来,突然就想去图书馆看书。到图书馆时,下起了雨,而我又没有带伞。于是,我走进了馆内,选了几本心仪的书籍,靠窗户坐下。窗外的雨滴,扑簌簌地下着,我静静地坐在图书馆里闲闲地看着书,时光静谧而舒缓,像一个梦,一个正在做着又做了很久的梦。

那是我第一次领略到原来雨天竟然也这样迷人。每每回想起来,那天馆外的下雨声,总觉得并不是简简单单的雨声,而是一种生命的呢喃。夏天的炎热与烦躁,在一场清润的雨里得到了释怀。那天的听雨,让我听出了一种淡淡的心境,听着或急或缓的雨声,宛如聆听着窗外的天籁,让干涸的心池也渐渐充盈有了微微的涟漪。

而此后很长的时间里,我却再也找不到那天听雨时的状态、情感和心境。想来,或许是和北方历来少雨的缘故有关,于是,下雨的日子也就显得比较特别,如同梦一样,以至于让我不禁怀疑北方真的有过雨天吗?这么怀疑,倒也无妨,这和我从小生活在南方有很大关系,南方本就多雨,而家乡又常年被雨天所萦绕。也许正是如此,因为雨水在家乡很常见、很普通,所以我才会习以为常地忽略了那给人以恬静心境的美丽的雨声。

雨给人的魅力,其实并不是直观的,一切的意境都需要你在雨天中想象开来。而想象的展开,又和阅历、心境、情怀有很大的关系。我年少深居南方时,只觉得下雨天留给人的是一片无穷尽的压抑。每每因放学回家迟到,让父母倍感担心的日子,是在雨天;每每因考试失误,心情烦恼的时候,是在雨天;每每因腿脚不便,而摔跟头的次数最多的时候,也同样是在雨天……恍然间,十余年的光阴蹁跹而过,却在北方求学的日子里,在某一个夜半初醒时分领略到雨的迷人,雨声的迷人。

时常觉得,听雨让人颇觉压抑,其实是因为阅历、格局与心境俱小,不能走进雨天的意境,也不能从个人那些小小的疼痛里走出来。当你怀着一种宁静而宽达的心态,从容地走进雨天里,那些曾让生命隐隐不安的疼痛也显得微不足道。在一场雨里,你终于能听到自己真实的心声;在一场雨里,你终于能从迷惘中释怀而心安;在一场雨里,你终于能感受到那些只有在雨天里才能有的深深浅浅的启迪。倘若,生活与生命里没有了疼痛与苦楚的点缀,那么我们活着的意义和乐趣也就减了不少,这么想着,原本恼人的雨天也变得充实而丰盈了起来……(管淑平)

[责任编辑:孙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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