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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营养餐

三年困难时期,劳碌一生的父亲卧病在炕。除了照顾我们几个孩子,母亲整日为父亲端屎倒尿,还要熬药。那是个用了许久的沙锅,中药汁在黑乎乎的锅里不停地煎熬着,屋里飘散着浓浓的中药味。

我们那时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供应的粮食根本无法填饱肚子。很久吃不到肉,肚里没一点油水。

从糖厂买来的甜菜渣子,从野地剜回的各种野菜,母亲从菜地拣回的白菜帮子,似乎都成了美味。母亲把老白菜帮子晒干。冬天,将它们用开水煮软后剁碎,熬玉米面菜糊糊。父亲有病,母亲则为他开小灶。她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点儿羊肉,冻在凉房里。每次取一小块剁成肉末,与玉米面一起熬成面糊糊。这是父亲的营养餐,我们是没有份的。

供应粮食的比例早不记得了,只记得那时成天吃玉米面糊糊和窝窝头,偶尔也会吃一顿白面疙瘩汤。

家里有一个坛子,用来盛白面。它放在炕柜后边。做饭时,母亲从坛子里把白面舀到面盆里。之后,她会从面盆里舀出一点面,放入坛子中。接下去,她又从坛子中舀一点儿面放入面盆中。母亲曾说:“做饭时可发愁了。从面坛子里舀多了,坛子快见底了;舀少了,又怕不够吃。”

[责任编辑: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