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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只野鸡

小时候,我的家乡巴彦淖尔盟(现为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公庙公社,几乎没有别的树,到处都生长着红柳,除了耕地,全是红柳林。红柳林里,有很多小的飞禽走兽,如:兔子、獾子、鹌鹑、石鸡、野鸡、山红雀等等,尤其是野鸡,特别多。一到盛夏,它们咯咯地叫着,声不绝耳,它们隐蔽在草丛里,很少有机会看见。

小学三年级暑假的一天,我约了几个同学到红柳林里采蘑菇,当扒开一丛红柳树寻找蘑菇时,突然从里边飞出一只母野鸡来,再看,里边有一个圆圆的窝,窝里垫着绒绒的毛草。毛草上一个挨一个全是野鸡蛋,一共9颗。我脱下汗衫,铺在地上,把野鸡蛋放在上面,有一颗还热乎乎的,保准是刚才下的。同学们围过来争着抢着看,十分羡慕。

我把它兜回家,一进门,连忙喊奶奶。奶奶问:“甚事,大惊小怪的?”

我把野鸡蛋摆在炕沿边,说:“看,野鸡蛋,今天炒了给您改善生活。”

奶奶又问:“哪儿来的?”

我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给奶奶讲了一遍。

奶奶说:“傻孙子,这不能吃,一颗蛋里就有一只小野鸡,我们不能杀生害命,你快把它放回去。”奶奶信佛,不杀生,我理解。转念一想,我对奶奶说,不能往回放了,我们好几个同学都看见了。即使我不拿,别人也会拿的。这一下把奶奶难住了。

母亲在旁出主意说:“咱们那只芦花母鸡落窝了,要不让它孵上,等孵出小野鸡,长大后再放生。”奶奶说:“这个办法好。”

我连忙找来一个父亲编下的,准备捡牛粪用的红柳筐,里边放上麦秸,中间做了一个小圆坑。母亲又在圆坑内垫了一层棉花,把野鸡蛋放进去,然后,把芦花母鸡抱来。那只芦花母鸡,看见红柳筐里的野鸡蛋,迫不急待地进去了,紧紧搂住,卧下了。

20天后,9颗野鸡蛋孵出9只小野鸡,它们和刚孵出来的家鸡一样,毛绒绒的,但比刚孵出的小家鸡活泼,小黑豆似的圆眼睛,滴溜溜转着,十分逗人。我按母亲说的,把小米用温水泡软,撒在油布上,让小野鸡吃。过了1个月,它们就能和普通鸡一样吃食了。芦花母鸡领着它们满院子转,要是走散了,芦花母鸡咕咕一叫,它们很快又跑回到芦花母鸡的身边。遇有刮风、下雨,它们都钻在芦花母鸡撑开的大翅膀下,不时还从芦花母鸡妈妈的翅膀中伸出毛绒绒的小脑袋,看看外面的天气。

几个月后,它们都能展翅高飞了,一会儿飞到房上,一会儿又落在地下,除了晚上和家鸡一起进窝过夜之外,总不见它们停下来歇一会儿。它们长得也特别漂亮,尤其是公的,毛色花红柳绿,脖子红一圈、白一圈、黑一圈。头顶上那撮毛,像牧丹花的花蕊,尾巴长长的,色彩斑斓,使人越看越爱看。

这时,奶奶说把我叫过去,说:“可以放生了,把它们放了吧。”我虽然舍不得,但奶奶的话不得不听。一天,我和母亲、奶奶一起赶它们走,可是一会儿又飞了回来,反复多次都没有成功。奶奶说:“不走就叫它们呆着吧,不要管它们了。”

第二年,我考入高级小学。学校在陈和玉圪旦村,离我家30多里路,吃住都在学校。放寒假回来一看,那群野鸡不在了,我连忙问母亲……母亲说,那群野鸡被乌拉特前旗动物园收走了。我很怀念它们,第二天我跑了几十里路,去看那群野鸡。一进动物园,问清楚养野鸡的位置,直接奔了去,一看,笼子里全是野鸡,根本分不出哪些是我们家的,我急出一头汗。

我猛然想起野鸡小的时候,我叫它们的方法,我咕咕一叫,一群我养的野鸡飞跑过来。我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大把米,做为礼物,撒给它们。它们不吃,眼睛直直地瞅着我,不愿离开。太阳快下山了,我恋恋不舍地和它们告别,我深深祝愿它们有了一个好的归属。 

[责任编辑: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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