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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只小野兔

20世纪60年代初,我在呼和浩特市南郊的一家农场工作,一天领导派我去给机车队的白师傅当助手。那时的拖拉机后面拖带的犁铧,每到地头转弯处必须人工操作,通过机械装置把犁铧抬起来,方能转过弯去,继续工作。白师傅在前面开拖拉机,到地头转弯处,我便通过机械装置把犁铧抬起来,等拖拉机转过弯去,再放下犁铧。

当拖拉机耕到一座坟墓前——那里有大小不等的十几座坟墓,而且墓前墓后还有很多柳树——我赶快通过机械装置把犁铧抬起来。这时犁铧已刮掉坟上的泥土,从坟堆里钻出1只大野兔,紧跟着跑出4只小野兔。小野兔跑得并不快。白师傅停下拖拉机,和我一起捉小野兔,4只小野兔被我们全部捉住,我们俩把小野兔放到工具箱内。

那只大野兔跑到不远处又返回来,我猜想它看到我们把它的孩子全部捉住,不放心,又追回来看个究竟,或是想救一救它们的孩子。白师傅看到那只大野兔站到那里不跑,就去追它。大野兔跑得并不快,白师傅追它,它就跑;白师傅停,它也停。

白师傅,蒙古族,他不姓白,而姓云。他长得白净,大家都叫他二白子。他待人热情,而且很讲义气,对朋友特别好。他虽然认字不多,但说话风趣。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电影,影片里的故事情节,人物性格,他记得清清楚楚,而且有些原话他都能背下来。他办事公正,认为错的,不管是领导还是同事,他当面就给你指出来。

他追大野兔,跑出很远,后来兔子跑到一个大沙坑内,他也跟着去了。这时农场的一位干部来地里视察。那时我们在地里劳动,干部每天到地里督察我们。这位干部来到拖拉机前,问:“白师傅去哪里了?”我告诉他白师傅方便去了。那位干部没说什么就走了。过了20多分钟,那位干部又转回来了,发现白师傅还没有回来,他阴沉着脸走了。

白师傅回来后,我告诉他“驴脸”(那位干部的别号)来过。白师傅上了拖拉机,我们赶快工作。

晚上回来,我们去食堂吃饭时,白师傅拿着餐证去打饭,几位大师傅都面面相觑,不给白师傅打饭,白师傅问:“为什么?”几位大师傅说:“有人关照过,不能卖给你。”我忽然想起“驴脸”,莫不是他捣的鬼。

那时我们吃饭都是凭餐证吃饭。在那个年代里干一天活吃不上饭比挨两下打还难受。本来饭的量就不大,如果一点也吃不上就更难熬。我从白师傅那儿把餐证要过来,说:“我去碰碰。”我去时就纪师傅一个人了,他说:“你还没吃?”“我回来晚了。”我端上饭赶快回宿舍,找到白师傅。

白师傅吃着饭,我们聊起赶兔子的事,我说:“你走的时间太长了,估计是‘驴脸’捣了鬼,他们才不给你打饭。”

白师傅说:“这小子心太黑了,比周扒皮还狠。”白师傅把我们捉回的4只小野兔放到一个喂鸟的竹笼子里面,4个小家伙在里面又蹦又跳,毛绒绒的,黑灰色的毛,又光又亮。它们都直立着小耳朵,并不怕人。我们弄几片白菜叶放到里面,它们都来抢着吃。

白师傅把竹笼子吊到院内我们晒衣服的铁丝上,下班回来我们都到近前看一看。由于我们的精心喂养,4只小兔子长得特别快,1个月后笼子就显得小了。我们正考虑给它们换个地方,有一天晚上它们咬断笼子上的立柱全部逃走了。文/石 丛

[责任编辑:李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