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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之声

作者: 责任编辑:何娟 2019-04-15 10:42:36 来源: 呼和浩特日报

窗外下着雨,这是家乡入春以来的第一场落雨,窸窸窣窣得在耳畔持续诉说着北方一袭又一袭的春寒料峭。正值雨生百谷时节,看不清是雨丝在薄雾掩映的楼宇廊檐下辗转飘零,还是雨珠落入草场丛林那一瞬间弹起的迷蒙,当你走在这般柔若之雨中的青城街衢,舒展双臂、敞开胸襟,全身心感知的不仅仅是望尽沧海深处,一任那辽代白塔追随着青冢之峦的千年相约,还有梦萦大漠一隅,一任青山悄语、黑河轻诉间渺渺予怀于杏坞番红的世代守候。此刻,又怎么忍心撑起伞盖,去拒绝那份淋漓自塞外天际的放浪形骸呢。

不论风驻还是夜临,雨依然静静地下着。友人曾说过,雨是有灵魂的,不同的季节蕴含着不同的情愫。是的,从小对雨就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记忆中的雨雾雨声更多的定格在了儿时一帮半大小子冒雨在满是泥泞的巷院里疯跑起哄、打水仗的童真画面;还有十多年军旅生活对于在雨中摸爬滚打、站哨执勤的刻骨铭心;也有看不尽杏花吐蕊时分,漫步山雨中的那份于磐石的丝缕雕琢、坚贞如阴山苍松舒卷的脉脉含情。当再次久逢春雨之时,干涸的大地已尽显夜幕初合的吻痕,斜风吹拂的细雨也已由外而内的沁入心脾,由不得你不去喜欢那份穿过茫茫宙宇降临北国的天之甘霖。一如一路相伴而来、入乡随俗的阳光风雨,总有阴霾和凄冷,然后回头望望,再难走再硌脚的石子,也已被流年的脚步踢踏成一条美丽的七彩路在风雨中熠熠生辉。

如今,愈发喜欢落雨,也就更加习惯了雨夜的静守。台灯下、电脑前,心情与文字在键盘的起伏跳跃中滴答成一段段时空对弈的呢喃。窗外,雨与屋脊、树枝、草皮还在不停地轻触低语,不时地总有几滴顽皮的雨珠跳上窗户,吧嗒吧嗒的在玻璃上滑出一个个曲美的颤音,与你随心的夜色流韵、随情的乐谱合鸣。记得汪国真在一篇散文中写过:下着雨心却晴着;又有时,外面晴着心却下着雨……心晴的时候,雨也是晴;心雨的时候,晴也是雨。忽然觉得,如今这般的雨打窗棂,如此的雨中即景,不正是北方落雨的独有节奏,迎合着时而婉约时而惆怅、时而慷慨时而低沉的心境,已然全凭听者的心了么。

雨声听得久了,就成了一种天籁。于今夜闭目倾听,像极了呼麦般的绵延悠长,让你心里痒痒酥酥得直想着净了眼帘、洁了心扉,不论外面阴霾嘈杂,但凡捧一杯浓烈茶茗、聆一曲草原长调,静坐窗前……于是,窗外一世界,城宁了,弹指一挥海晏河清;窗内一乾坤,人静了,追随诗与远方的情意相融。终于领悟,雨不会老,心就一直年轻。既然雨总是眷恋着大地,亦如我们不论身在何处,都会怀念着故土家园,那么客走人生几多载、历练江湖多风尘又如何。归来时,雨犹在、人亦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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