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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草莓》:生命尽头的隐匿桃源

作者: 责任编辑:丛龙慧 2018-04-16 09:01:03 来源: 文艺报

今年适逢瑞典导演英格玛·伯格曼百年诞辰,北京国际电影节特别设立了作品回顾展。4月6日开始,《不良少女莫妮卡》《野草莓》《第七封印》等影片已在电影节开幕前提前展映。即便伯格曼留下的佳片在两位数以上,如果选一部代表作,1957年上映的《野草莓》也是最有力的竞争者。它简单而又丰富,在人生的不同阶段看,都会有新的体悟。

由78岁高龄的维克多·斯约斯特洛姆饰演的同龄人,伊萨克·波尔格教授本打算飞去隆德市出席一所大学授予他荣誉学位的仪式。清晨,一个可怖的梦之后,他临时改为开车前往,儿媳玛丽安与他同行。这部只有91分钟的黑白片,就用老人一天的旅程和四个梦,浓缩了他在人生将尽时对此生的悔悟。

十余年前初看《野草莓》留下的稀薄印象里,最挥之不去的,是出发前的清晨老人置身于梦中空荡荡的街道。那种寂静和空无一人的压迫感给人印象之深,甚于这个梦里本应更瘆人的“皱面人”,无人驾驶的灵车和棺材里伸出手的死者——这位死者正是伊萨克本人。

出发前一天,伊萨克的第一人称画外音自述“与所有人际关系绝缘”“对自己和身边人都相当冷酷”。紧随其后的梦里那整洁有序、细看又处处露出破败之相的静默空间,正是伊萨克精神世界的具象化:事业上虽然功成名就,但是长年弃绝情感,内心的孤寂有如砖瓦搭建的城市荒原。

主人公的孤独是自己选的,梦里那个怪人应该也是他。在这个他造出来警醒自己的幻境里,所有意象都与两件事有关:死亡与孤寂。梦里,挂钟和怀表都没了指针,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怪人时常被称为“无脸人”,笔者更愿意称他为“皱面人”,他不是没有五官,而是眼鼻口全部皱成一道缝挤在一起,将无法沟通刻在面容上示人;怪人化成一摊黑水消失后,载着伊萨克本人的灵车来了,别说没有送葬的亲朋,连驾车的人都没有。

第一个梦是个引子。迫近的死亡促使主人公反思其一生的处世之道。真正的回忆和反思,全部在旅途中的三个梦里,而这三个梦是以他少年时的夏日度假别墅为中心铺陈的,伊萨克在那里度过了“20岁前的每个夏天”。

那是“野草莓生长之地”。途中伊萨克首次入梦,是在他重访这处夏日别墅时。儿媳离开他去附近游泳,他环视故园,喃喃自语地吐出这个词,直译过来即“野草莓生长的小块土地”,在瑞典的俚语里还可以指寄予了私人情感的宝地。“野草莓地”是这部电影最初定下的名字,也是题眼。在生命的尽头,主人公在苹果树下的野草莓地上入梦,回到人生最美好的少年时光,直面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

这个梦,以《野草莓》经典海报上的场景开始: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娇俏的表妹莎拉正在采摘野草莓,一旁深情凝望她的俊朗年轻人是伊萨克的兄弟斯格弗里德;虽然莎拉已经和伊萨克订婚了,但是面对斯格弗里德大胆狂热的追求,她动心了,手足无措。伊萨克实际上并不在场,他以老人的形象出现在画面里,和观众们一样,对于过去只能观看,无法参与。

途中第二个梦发生在伊萨克探望了96岁高龄的母亲后。母亲谈起莎拉曾帮忙照看女儿斯格布里特刚出生的孩子。第二个梦从那个时间点切入。故园风雨欲来,天色晦暗。现在的伊萨克与过去的莎拉在野草莓地上相对而坐。这一次,莎拉看到了他。她拿起一面镜子,神色冷淡而高傲,反复让老人对镜自照,直白地说她与伊萨克“语言不通”,她将嫁给他的兄弟,他们曾经的爱情不过是游戏一场。

“他和我一起读诗,讨论来世,弹奏钢琴”,“他还谈论人的罪”,“他的思想太高深了,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在上一个梦里,莎拉向小姐妹这样谈起她与伊萨克之间的隔膜。这当然会让人联想到伯格曼自己的身世:出生于宗教氛围浓重、严苛少爱的路德教家庭里,一个不是在父母期待中降生的孩子,终其一生始终无法改善的亲子关系。

诗与罪,来世与上帝,这些形而上的终极拷问与生机勃勃的少女并不搭调,虽然有她的明媚夏日是主人公心底至为柔软的部分,但是她离开他也是必然。本质上不是她背叛了他,而是他冰冷的外壳先将她推远。

被伊萨克拒之门外的,还有至亲的妻子和儿子。途中第二个梦的末尾,复现了妻子的外遇。虽然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但妻子一直痛苦地推想伊萨克得知她出轨后,会怎样以看似宽仁、实则毫不在意的态度“原谅”她,而那种漠然会让她无法忍受,直至歇斯底里,而她丈夫的处理方式是像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大夫一样,给她来一针镇定剂。

妻子口头推演的争执,可能是伊萨克的亲身经历。而未婚妻和妻子背着他与人如何相会,以及她们怎样在背后评价他,他大概并不是亲眼所见。这些梦,都是伊萨克主观上对自己这一生的解读。在梦里,他用现实中可能不曾有过的柔软眼神看着她们,对着莎拉带着点小心翼翼,对着妻子满是愧疚。野草莓地上的真相是,伊萨克意识到对身边至亲至爱之人的冷漠是一种罪,而惩罚是不堪忍受的孤寂,直到生命尽头。

“我已经死了,尽管我还活着。”伊萨克在梦里目睹妻子的不幸,再度醒来后这样对儿媳说。

此后,他开始怀着歉意,积极地修补与儿子儿媳以及女管家的关系。儿子和女管家有些诧异,很不习惯;倒是儿媳放下芥蒂,全然地欣赏和接纳他。这一路,她见到了伊萨克以前的病人如何尊敬和肯定他,他与搭车的三个陌生年轻人如何轻松互动,明白了老人本不是全然无情之人;也见到了他那位冷如冰块的母亲,心惊胆寒地理解了这个家族冷漠的由来;旅程结束时,老人的自我审视与改变,她也一一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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